第(1/3)页 周卿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 头天晚上赵志刚把他送回北京饭店。 他一进房间,把行李往地上一扔,洗了个澡。 当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的时候,他才觉得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团一样慢慢舒展开了。 洗完澡倒在床上,脑袋挨上枕头的那一刻,他听见自己的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 这一觉睡得沉,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,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早是晚。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 他拧开锁,拉开门。 愣住了。 陈念薇站在门口。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,裙摆过膝,腰线收得恰到好处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。 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,用一根玳瑁簪子别着,有几缕碎发垂在耳际。 脸上化了淡妆。 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一株被晨光洗过的青竹。 但周卿云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。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眼底有一圈淡淡的乌青,粉底盖了一层,还是没完全盖住。 也不知道她昨晚是几点到的北京,又是几点睡的觉。 说不定根本就没睡。 从上海飞北京的航班,最晚一班是晚上九点多落地,她要是赶那班,到市区至少十一点了。 她身后站着赵志刚。 昨天那张牙舞爪、拍着方向盘骂“姑奶奶”的赵衙内,今天老实得像个刚上学的小学生。 看见周卿云开门,他的嘴巴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又咽回去了。 只拿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,那眼神分明在说……兄弟,救我,我是被押着来的。 周卿云看看陈念薇,又看看赵志刚,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。 昨晚陈念薇的飞机落地之后,肯定先给赵志刚打了电话。 电话内容他也不难想象。 今天一早,赵志刚肯定是天不亮就爬起来,开着车去陈念薇住的地方接她,一路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,老老实实把她送到北京饭店,再老老实实跟着她上楼敲门。 “早。”周卿云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