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阳烤着黑曜石地砖。热气一层层往上冒。陆长风撅着屁股,亮紫色的道袍下摆全蹭上了黑灰。十根手指头死死抠在石板缝里,指甲盖往外渗着血丝。血滴在滚烫的石头上,滋啦一声直接干巴了。他没敢停下动作。刚才那一巴掌抽碎了斩龙剑,也抽没了他所有的傲气。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把这坑填平。必须严丝合缝地填平。 谢云舟蹲在旁边,老老实实地递碎石头。两人配合得极其默契。谁也不敢弄出半点响动。 台阶下面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。很沉闷。还带着金属桶碰撞的当啷声。 陆长风手一抖。半块碎砖掉在坑底。他猛地回头。 阎无命上来了。后面跟着四个身形魁梧的护法。每人手里拎着个大黑铁桶。桶里装着灰白色的黏土。这是血煞宗用来封印尸煞的玄阴泥。平时当宝贝供着,现在被拿来当水泥用。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。空气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。 阎无命瞪圆了眼。左脸那道长疤狠狠扯了一下。他认出了坑里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。陆长风,太衍宗首席大弟子。这小子三年前一剑挑了血煞宗十二个分舵。嚣张得鼻孔朝天。现在。这天之骄子正跪在地上。满脸血污。手里攥着半块破砖头。 他这是在干什么。补地? 陆长风食指竖在嘴边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指了指秋千上睡觉的林星阑。 阎无命顺着手指看过去。 女人闭着眼。睡得很沉。手里的半片树叶掉在地上。头顶那串白色的冰魄雪莲子吹着冷风。一头紫金毛发的大狮子趴在不远处打呼噜。 阎无命赶紧捂住嘴。生怕自己喘气声太大惊扰了神明。他挥了挥手。四个护法轻手轻脚地把黑铁桶放下。铁桶底磕在青石板上。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 这就卷起来了。陆长风看着那几桶玄阴泥。眼眶都红了。 “你们来干什么。”陆长风压低嗓音。声音从牙缝里硬挤出来。 “干活。”阎无命拿起一把大铁抹子。直接走到那个两米深的大坑边缘。蹲下身。“太衍宗修地脉。我们血煞宗也来出一份力。这块地,我包了。” 堂堂魔教教主。抢着修坑。 陆长风急了。这可是他在前辈面前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。怎么能让魔教抢了风头。 “这是我砸的坑。我自己补。”陆长风伸手去抢那个铁抹子。 阎无命手腕一翻。避开了。顺手挖了一大坨玄阴泥。bia叽一下拍在坑底。然后用抹子飞快地抹平。动作熟练得很。以前血煞宗建地下暗堡,他没少干这泥水匠的活。 “你懂个屁。”阎无命压着嗓子低吼。“你这拿真气硬拼,石头缝里全是空鼓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吵醒了前辈,你我都得死。看我的。玄阴泥填缝,保证严丝合缝。连根针都插不进去。” 陆长风愣在原地。看了一眼自己拼的那块地。确实。缝隙很大,跟狗啃的似的。 这魔头说得有道理。 堂堂正魔两道的顶尖高手。就这么蹲在一个两米宽的坑里。开始研究怎么铺地砖。 四个护法也没闲着。拎着桶在旁边打下手。 “教主,水不够了。泥和不开。”右护法小声嘀咕。 阎无命四下看了一圈。目光落在那口白玉石槽上。里面还有大半槽子水。那是林星阑洗九幽血桃剩下的。红彤彤的。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。拿着个木瓢。舀了一瓢红水。 水刚出槽。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直冲脑门。 阎无命手一哆嗦。差点把水全撒在鞋面上。这是什么。九幽血桃的汁液?被拿来洗手了? 他不敢多看。端着水回到坑边。哗啦倒进玄阴泥里。 拿木棍一搅。原本灰白色的泥,变成了暗红色。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香。 陆长风吸了一口那药香。左脸上的肿痛直接消退了一大半。 “这泥……能治伤?”陆长风盯着那一桶暗红色的泥巴。 “前辈的东西。哪有凡品。”阎无命抓起一把泥。直接按在砖缝里。手心接触到泥巴。体内的陈年暗伤都在自动愈合。 这哪是在干活。这是在泡顶级药浴。 两拨人眼睛都红了。 抢着抓泥。往地上抹。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那桶玄阴泥里去。 为了不发出声音。这群人连呼吸都屏住了。 整个思过崖顶,只剩下铁抹子刮过石板的沙沙声。 半个时辰后。那个两米宽的大坑被彻底填平了。 不仅填平了。表面还被阎无命用抹子抛了光。黑曜石混着暗红色的玄阴泥。光可鉴人。连只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。 陆长风一屁股坐在地上。累得浑身脱力。但丹田里的真气却比之前还要凝实。他看着那块平整的地砖。这可是老子亲手铺的。以后谁敢随便踩。 藤蔓秋千上。林星阑翻了个身。 她醒了。 眼皮睁开。视线先是有些模糊。然后定焦。 头顶的冰魄雪莲子还在晃。冷风吹在脸上。挺舒服。就是肚子饿了。咕噜噜叫唤,声音大得像打雷。 她坐起来。伸了个懒腰。骨节噼里啪啦直响。 打着哈欠。视线下移。 院子里多了一群人。 七八个大老爷们。穿着紫色的道袍和黑色的劲装。全蹲在那个九龙赤金鼎旁边。 没人说话。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地上的一块方砖。 林星阑揉了揉眼。 地上的大坑没了。变成了一块红黑相间的平整地面。比周围原来的地砖还要平滑。甚至反着光。旁边扔着几个大黑铁桶和几把沾着红泥的铁抹子。 这帮人职业病晚期啊。打个架还得负责售后维修? 她穿上那双破布鞋。从秋千上下来。 鞋底踩在黑曜石上。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响。 蹲在鼎旁边的七八个人同时打了个激灵。齐刷刷站起来。退到一边。站成一排。低着头。双手紧紧贴着裤缝。比军训站军姿还标准。 林星阑走过去。低头看了看那块新补的地砖。 脚尖在上面点了点。 很结实。没动静。 “这手艺不错啊。”林星阑随口夸了一句。“比我老家那些马路游击队强多了。干活挺麻利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