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星阑扯下脸上的黑布。布料边缘擦过鼻梁。有点发热。皮肤闷出了一层细汗。她把黑布团成一团。随手塞进建木躺椅的扶手缝隙里。 天快黑了。太阳剩个底子贴在崖边。红光照在玄武背甲做的茶几上。几片碎掉的罗汉果壳散在青铜盆旁边。盆里的太初道茶已经凉透了。水面浮着一层灰。 她坐直身子。脚在地上摸索了两下。趿拉上布鞋。 旁边有动静。 清虚剑尊和枯木道人还盘腿坐在地上。两人浑身冒着白烟。道袍全湿透了。紧紧贴在后背上。衣服底下的骨头发出炒豆子一样的咔咔声。脸色涨得通红。青筋在脑门上凸起多高。 林星阑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。 “这俩老头。非要吃那带土的花生。肠胃受不了吧。看这憋的。脸都紫了。”她摇摇头。站起来。 腿有点酸。躺久了不活动气血不通。 崖顶的晚风吹过来。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。 十米外。林星阑住的那间破屋子墙角。一团黑色的影子贴着地砖。影子没有厚度。像一滩撒在地上的墨水。 夜枭屏住呼吸。心跳压到了半个时辰一次。他是魔教右护法。炼虚初期的修为。主修《暗影无形诀》。只要有阴影的地方,连大乘期修士的神识都扫不到他。 他这次潜入太衍宗。是为了拿回圣教的上古凶兵。大荒斩仙刃。 教主留在凶兵上的那一丝神魂印记,在半天前突然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哀鸣。然后彻底断绝了联系。圣教高层震动。教主连吐了三大口本命精血。立刻派他来太衍宗查探。 夜枭顺着微弱的魔气残留。一路摸到了思过崖。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。 圣教供奉了万年的斩仙刃。曾经饮尽十万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刀。 现在。被横着卡在一扇破木门的底下。 刀刃刮在青砖上。磨出了一层白色的石粉。那截由上古魔神脊椎骨打造的刀柄,沾着几块干掉的黄泥。上面还有半个灰扑扑的黑脚印。 有人拿斩仙刃当门挡。 夜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撞。牙齿咬穿了嘴唇。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 奇耻大辱。这是对整个魔教的践踏。 他不管旁边躺椅上那个没有修为波动的女人是谁。他也不管那个蹲在水槽边洗碗的女修。他现在只想把刀拔出来。带回圣教。然后血洗这个山头。 黑影顺着墙根。一点点滑到木门底下。 夜枭从影子里伸出右手。五根手指骨节粗大。指甲呈现出淬过毒的乌黑色。 他抓住了那截白骨刀柄。 手刚碰上去。还没发力。 “哎。墙根底下那个穿黑衣服的。你蹲那干嘛呢。偷东西啊。” 林星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。很随意。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 夜枭浑身一僵。头皮瞬间炸开。 他暴露了。 他的《暗影无形诀》已经修炼到了第九层。就算是太衍宗那个闭死关的太上长老,也不可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。这个女人是怎么发现的。 没时间思考。夜枭猛地催动全身真元。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。乌黑色的魔气缠绕在胳膊上。 “起!”他低吼一声。用力往外一抽。 想要把大荒斩仙刃拔出来。直接遁走。 拔不动。 斩仙刃就像是生根在石头缝里一样。纹丝不动。那白骨刀柄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。 夜枭这一下用力过猛。力道没处宣泄。直接带偏了重力。 那扇本就年久失修的破木门。失去了底下刀身的支撑平衡。上半截的木头门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断裂声。 嘎巴。 整扇门板直接拍了下来。 砰! 实打实的木头门板。带着几十年积攒的灰尘和蜘蛛网。重重砸在夜枭的右肩膀上。 “噗——” 夜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喷在黑曜石地砖上。血里带着内脏的碎块。 这门板太重了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。 在门板接触到他肩膀的瞬间。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远古的恐怖重压。那是屋里那个黄花梨木箱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。借着木门传导到了他身上。 炼虚初期的护体罡气。就像是一张薄纸。被直接碾碎。右边肩膀的锁骨当场粉碎性骨折。 夜枭单膝跪在地上。左手死死撑着地面。门板压在他背上。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 林星阑趿拉着鞋走过去。 大白从墙角爬起来。两只狮子脑袋看了夜枭一眼。打了个响鼻。又趴回去了。 走到木门旁边。林星阑低头看着被门板压住的黑衣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