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十三年,十一月二十。 南疆,十万大山外围。 常昀站在一处山岗上,面前是连绵不绝的群山。山很高,林很密,雾气从山谷里升起来,把远处的山头遮得严严实实。风从林子里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潮气,还有腐烂的树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李文忠走上山岗,站在常昀旁边,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。这位曹国公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,脸上风尘仆仆,显然在山里待了不少日子。他奉旨率军堵截血煞教残部,在南疆外围转了好些天,没抓到血煞老祖,倒是把这一带的地形摸了个透。 “侯爷,前面就是十万大山了。”李文忠指着远处那片雾蒙蒙的山林,“从这里往南走,三百里山路,全是密林。没有路,只有野兽踩出来的小径。车马进不去,只能靠两条腿走。” 常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身后的山脚下,八百玄甲龙骧卫正在弃马。战马是三阶妖兽,跟随他们多年,从雁门关到应天府,从应天府到南疆,从没掉过链子。 可进了这片山,马比人走得慢。萧战带着几个亲卫,把战马交给李文忠的后勤营照看。马匹嘶鸣了几声,被牵走了。 李文忠看着那些玄甲龙骧卫卸下马鞍、背上行囊、检查兵刃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这八百人,他是第二次见。第一次是在应天府,常昀凯旋的时候,八百铁骑踏过长街,气势如虹。那时候他觉得这支兵马确实精锐,可也没太放在心上。 如今看着他们弃马步行,背上几十斤的行囊,在山路上走得跟平地一样,他心里那点不以为然彻底没了。这些人,不是骑在马上才是精锐,下了马,一样是精锐。 “侯爷,血煞教的人,前几天从这里路过。”李文忠指了指山脚下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,“大约七八个人,往南边去了。末将派人追过,没追上。这片林子太密,人钻进去就没了影。” 常昀看了那条小径一眼,又看了看李文忠。李文忠今年四十出头,正当壮年,在军中威望极高。他说话做事一向稳重,不会信口开河。他说追不上,那就是真的追不上。 “曹国公在这里守了多久了?”常昀问。 “半个月。”李文忠苦笑了一下,“蓝国公那边把血煞教总坛端了,让末将在南边堵着,怕他们往两广跑。末将把几处山口都封了,可这片山太大,总有漏网之鱼。” 常昀没有再问。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,展开,铺在一块石头上。地图是沈听澜画的,标注了阴葵派总坛的位置,以及进山的路线。线条歪歪扭扭,可关键的几处都标得很清楚。李文忠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 “这是阴葵派的地盘?”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,“从这里进去,要穿过三道山梁,两片密林,还有一个沼泽。末将的人探过那片沼泽,陷了好几匹马进去,连人带马都没出来。” 常昀把地图收起来,塞进甲缝里。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准备好进山的玄甲龙骧卫,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八百人站在山脚下,安安静静的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东张西望。他们都跟着他从雁门关杀出来的,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不该说话。 “进山。”常昀说了两个字,转身就走。 李文忠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看着常昀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,看着八百玄甲龙骧卫一个接一个地跟上去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他站在山岗上,站了很久,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被雾气吞没,才转身下山。 “传令。”他对身边的亲卫说,“各营加强戒备,发现异常立刻禀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