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若还想着像前面那样一路抢、一路争、一路踩着别人往前冲,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 想到这里,陈平安反而一点点静了下来。 行。 不争先,那便不争。 不出锋,那便先藏。 念及此处,他抬手把阴镯重新压回腕上,又把石桌上那些灰败碎渣扫到一旁。 十八点贡献没了。 可这八个字,值。 很值。 至少,把自己那点还残着的冒进心思压回去了。 过了片刻,陈平安才起身,走到独目女尸身前。 女尸依旧静立不动。 十指之间,那股肺金尸煞依旧若隐若现。 陈平安看着她,眼神微沉。 若卦辞真应在“择尸”二字上,那自己这一趟能不能安稳过关,十有八九还得落在这具独目女尸身上。 毕竟,这才是他如今最硬的一张牌。 想到这里,陈平安心念一沉,尸线一引,独目女尸顿时抬手。 心火尸煞。 肺金尸煞。 一热一冷,一灼一利。 两股尸煞都在。 陈平安盯着她看了片刻,眼神也一点点凝了起来。 阴骨堂这一趟,自己既已知道不能争先,那便更得把手里能用的牌,先摸得更透一点。 谁知道那地方会不会挑尸、验尸、换尸? 谁知道“择尸”两个字,到底是让他去选,还是让别人看着他这具尸来选? 想到这里,陈平安胸口那股原本有些躁的气,反倒彻底沉了下去。 阴骨堂未至。 可路,已先清了一半。 接下来,便是藏着走。 ………… 三日,一晃而过。 等最后一日的日头偏到西山时,陈平安吐出一口浊气,自石床上睁开眼。 “是时候了。” 他站起身,抬手收了禁制,随即把那枚黑色骨令纳入袖中,独目女尸则无声立到他身后。 一人,一尸。 便这么出了门。 内门的山道比外门更静。 可越静,越显得空。 陈平安顺着骨令里那丝若有若无的阴气牵引,一路往更深处走去。 沿途洞府渐渐稀少。 石道两旁的黑松也越来越密。 走了约莫半刻钟后,前方地势忽然一沉。 一座青黑色大殿,静静坐落在低崖之后。 殿不算特别高,可压得很低。 殿门两侧,各立着一具高大尸傀。 披甲。 垂首。 一动不动。 可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却比活人更重。 而大殿匾额上,正写着三个瘦黑大字。 阴骨堂。 陈平安脚步微微一缓,随即还是平稳走了过去。 殿前,已有人先到了。 一共四个。 一个瘦削青年,面色发白,十指很长,背后负着一口窄黑木匣,不知装的是尸,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 一个高大少年,肩宽背厚,半边脖颈隐隐有尸纹浮着,一身气血虽被压住,可仍给人一种悍劲。 还有一个冷脸少女,怀里抱着一只灰白骨罐,罐口贴着三张细符,从里头不时透出一点极淡阴气。 最后那人,则是个脸色过白的锦袍少年,身边跟着一具瘦长黑尸,站得离殿门最近。 陈平安目光一扫,心里已然有数。 这些人,多半便是和自己一样,被点进甲册的。 而且,一个个都不是善茬。 他这边才刚站定,那几道目光便先后落了过来。 有打量。 有审视。 也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异样。 显然,陈平安这个名字,这几日已不算陌生。 第一个过列名册。 榜首入内门。 又被筑基长老亲口点进甲册。 哪怕真没见过他的人,也总归听过两句。 陈平安却像没察觉到这些目光一般,只平平站到稍后一些的位置,眼观鼻,鼻观心,并不往前挤。 祸在争先。 这四个字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就在这时,那站得最靠前的锦袍少年忽然偏头看了陈平安一眼,淡淡开口: “你就是陈平安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