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手术那天,腊月初六。 京市下了一场小雪,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。沈青梧一大早就到了协和,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的光落在协和外科楼的灰砖墙上。 天冷了,呼出一口气就是一团白雾,刚散开又是一团,睫毛尖上沾上凉意。 她站在外科楼门口,把围巾往脖子里掖了掖,抬头看了一眼病房。 也不知道今天手术结果究竟如何? 算了,该做的她已经做的够好了。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。她去的时候,苏振邦已经被推进手术准备间。老人躺在推床上,身上盖着淡蓝色的手术单,看见她进来,抬起手朝她招了招。 沈青梧走到床边。 “沈大夫,”苏振邦的声音洪亮,精气神十足,“等这颗弹片取出来,我请您吃饭。” “等您好了再说。”沈青梧笑了笑,“放宽心,赵主任他们都在。” 苏振邦点了点头,被推进手术室。 沈青梧没有进手术室,她不是这台手术的操作者,连助手也不是。 她的工作完成,术前调理的效果,全部记录在那两张前后对比的血管造影片上。 要说她今天不来也可以,术前调理的记录已经归档,术后调理的方案昨晚也改好了,但她还是来了。 这个手术毕竟是她经手调理的病例,从方院长办公室第一次听赵学礼说苏振邦的情况,到讨论会上被一屋子西医轮番质问,到病房里第一次给苏振邦搭脉,再到每天傍晚去病房扎针、调方、记录 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,这人她是看着一天一天好起来的。 她想亲眼看到那颗弹片被取出来,看到苏振邦平安下了手术台。 其实之前赵学礼提前打过招呼,想让她进手术协助,但最后被拒绝了。 手术室本来规矩就多,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,尤其她还不是本院的人,消毒、器械都是事,进了手术室反倒添乱。 再者说,沈青梧也不是协和的医生。 其他几个主任更是一致认为,手术嘛,那是外科的功夫。 这不,她被安排在观摩室,视野更好,还不占手术室的地方。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,沈青梧坐在观摩室靠窗的椅子上,窗外的雪花飘飘扬扬,落在玻璃上,化成一小片水渍。 手术室里,赵学礼主刀,胸外科王主任做一助,麻醉科周主任亲自盯着监护仪。 切开皮肤,分离皮下组织,锯开胸骨,打开胸腔,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术前制定的方案进行。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器械传递的金属碰撞声。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