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聋老太的眼睛动了一下,那目光有些涣散,好一会儿才聚拢起来。 她转过头,看着刘广中,嘴张了张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沙哑得听不清:“啊?” 刘国清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。 他走过去,在炕沿上坐下来,故意拔高了声音:“看来这聋子是真的聋了啊?” 聋老太听见他的声音,目光转向他,像是辨认了一会儿,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笑容很淡,但带着一种见过太多世面之后才有的释然: “哼,是国清回来了?” 刘国清看着她,这老太太比六五年的时候老了一大截。 那时候她还能拄着拐杖在院里走两步,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。 但他嘴上不饶人,还是那副调侃的语气:“你这聋子,都八十几岁了,还自己自恋?拿个梳子梳头发,梳给谁看?” 刘广中已经从桌边拉了张凳子过来,放在炕沿旁边:“爸,您坐着。我去给您倒茶。” 他说完转身去拿暖壶,动作轻手轻脚的,像是在怕惊着什么。 聋老太被他这话逗得扁了扁嘴:“我说你刘国清是不是不揶揄我你就不开心? 一回来就得笑话我,说的话也是尖酸刻薄的,你跟你的大嫂啥没学好,就学会调侃我了? 我跟你说啊,老太婆就要死了,我没啥不敢说的,我才不管你的官多大,反正我该说就说。” 刘国清闻言,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 笑声在屋里回荡了一会儿,又慢慢收住了。 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聋老太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,声音放平了些: “那你倒是说嘛。古话说得好,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我刘国清也是见惯生死的人了,你尽管说,我听着。” 聋老太靠在被垛上,喘了两口气,像是把那股劲儿缓过来。 她看着刘国清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: “这几年不容易吧?前几年,我可是看到不少比你厉害的家伙一个个地下去,那就跟那啥一样……唉。 都说,天下大事大抵不过一个明史。” 刘国清听到这话,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。 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聋老太那双虽然浑浊但还有光的眼睛,没有急着接话。 刘广中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,一杯放在刘国清面前,一杯端到聋老太手边: “爸,您可别低估了我师父。要我说,她老人家的文化底蕴可不低。 所有的文物,她大抵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。” 刘国清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 他当然知道聋老太有水平,一个人走过了接近一个世纪,清末、军阀、民国、复辟、抗战、解放、立国,毫发无损地活到现在,那能是普通人吗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