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章 北边的红-《开门七件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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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铁从暗门外面钻进来,手里攥着根火把,火光在暗红色的暖光里几乎看不见。他听见了后半句,蹲在暗门口没往里走,问了句:“多久?”

    沈望没回答。他低着头,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圈跳得急了些,柱子上的纹路跟着亮了一瞬又暗下去。他咬了咬牙,脊背上的旧疤绷得发白,才挤出一句:“我扛不了太久。我爹扛了十二年,是因为针没断,他在针尖上待着就行。现在针断过一回,接上的茬口不牢,底下那东西知道针断过,它在拱。我按得住柱子,按不住地脉。”

    阿月站起来,走到暗门口,从赵铁手里接过火把,往通道外面走。走到台阶中段的时候她停住了,把手掌贴在石壁上。掌心底下的颤劲儿从北往南推得更明显了,石壁在微微发抖。她把火把凑近石壁照了照——石壁上的灰在往下掉,簌簌地落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体里面拱。

    她几步钻出裂缝,走到建筑外面。北面那片暗红比刚才又大了些,已经铺到了半空,边缘在往外翻涌,像是烧开的粥往外溢。空气里的铁锈味更重了,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。她绕着建筑走了一圈,把手掌贴在四面外墙上试了试——东面最烫,北面次之,西面和南面温吞。东面靠北的墙角有一条细缝,从地面往上爬了半人高,缝里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赵铁跟着她绕了一圈,蹲在墙角那条细缝前看了一眼,拿铁镐头顺着缝口刮了一下。石面掉了一层,细缝宽了些,暗红光从里面涌出来,把他的手背映得通红。“这墙挡不住了。”他说,“缝在往外裂。”

    阿月退后两步,重新看了一遍整座建筑的轮廓。东墙在暖光里泛着暗红色,跟北面天际那片红一个色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闭合处那处开口,又看了一眼赵铁蹲着的墙角,然后抬头看了看天——天已经快亮了,东边的天光从灰转白,但北面那片红压着,把晨光都染得发暗。

    她走回闭合处那处开口前,蹲下来把手掌最后一次贴在地面上。横着推的颤劲儿比刚才更急,从北往南,一层推一层。她把手收回来,站起来,对赵铁说了一句:“把老周和彩英先撤到建筑南边去。南边凉,缝还没裂到那边。”

    赵铁问: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下去一趟。”阿月把火把插进旁边的石缝里,从腰后抽出铁钎,侧身钻进了裂缝。台阶上的温度比刚才又降了些,但石壁上的灰掉得更厉害,走一步就能听见头顶簌簌的落灰声。她钻过暗门的时候,沈望还跪在池子边上,姿势没变,但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圈比刚才亮了一倍,柱子上的纹路也跟着亮了一倍。

    “沈望。”阿月蹲在池子边上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沈望偏过头看她,汗珠子从眼皮上往下滴,眼睛眯着。“北边……更大了?”

    “东墙裂了。地脉在往东拱。”阿月盯着他胸口那个圈,“你爹有没有说过,龙脖子鼓了怎么压?”

    沈望喘了几口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压不住。得从龙头那边卸。龙头在棺山底下,封师古压着。他要是醒了,龙头就能卸开。他要是没醒……就得从别的地方找口子泄。”

    阿月盯着池子里翻涌的暗红光看了一息,站起来,把铁钎别回腰后。“你扛着。我去找口子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往暗门口走,走到门框下面的时候,沈望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阿月——”她回头。沈望还跪着,脊背弓着,但偏着头看她,嘴角扯了一下,跟他爹那个笑一个模样。“别让我白跪。”

    阿月没应声,钻出暗门,爬上台阶,从裂缝中挤出来。赵铁已经把老周扶到了建筑南墙根下,彩英蹲在旁边把布袋里的东西重新归拢。阿月走过去,从背袋里摸出最后那点干粮塞给彩英,然后走到东墙那条裂缝前蹲下来。暗红光从缝里往外渗,她把铁钎头顺着缝口插进去试了试——里面是空的,钎头往里进了半尺还没碰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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