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王建新写得越来越快:“中医,胸痹,气虚血瘀。用补阳还五汤加减,益气活血。西医,冠脉粥样硬化,狭窄百分之七十。常规用硝酸酯类药物,但患者血压偏低,不能用。改用中药活血化瘀,配合针灸内关、膻中,改善侧支循环。” 他放下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不需要手术。三个月,症状消失。” 王主任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,看了好一会儿。他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变了,不是不服,是服了。 “王副主任,你这个方案,有理有据。中医的理论,西医的数据,你全讲透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服了。” 老中医也站起来,走到黑板前,用手指着上面的方剂,点了点头:“补阳还五汤,用对了。虫类药搜风通络,也是老法子。但你把它们跟西药结合起来,这个思路,老头子我没想到。” 他转过身,对着王建新鞠了一躬。王建新赶紧扶住,说“李老,您别这样”。 李老直起身,眼眶有点红,声音都变了:“老头子行医一辈子,跟西医吵了一辈子。今天听你这一讲,才明白中西医不是谁对谁错,是各有所长。你把两条路走通了,了不起。”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。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,而是整整齐齐的,一下一下的,很有力。 张主任坐在主位上,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。他站起来,说了一句:“会诊继续,就按王副主任的方案来。各科室配合执行。” 散会后,王建新走在走廊里,后面跟了一串人。有中医来请他看方子的,有西医来请教用药的,还有进修医生拿着笔记本追上来问问题的。他一边走一边回答,不急不躁。 走到办公室门口,他停下来,对后面的人说:“一个一个来,别挤。下午我还有门诊,你们有什么问题,现在问。” 走廊里排起了队。有人问辨证,有人问用药,有人问手术适应症。王建新一一解答,说得简单明白,连旁边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听得懂。 李老站在走廊另一头,看着这一幕,对旁边的张主任说了一句:“这小子,以后是个人物。” 张主任笑了笑,没接话,转身走了。 晚上下班,王建新回到家,已经快七点了。母亲从锅里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,红烧肉、炒青菜、一碗米饭。他坐在餐桌前,大口大口地吃。 母亲坐在对面,看着他吃,问了一句:“今天又忙了?” “嗯,会诊。”王建新夹了一块红烧肉,嚼了嚼。 “你二嫂今天来了,帮我把被子拆洗了,又把妞妞的衣服缝了缝。”母亲说着,语气比以前缓和了不少,“干活倒是利索。” 王建新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。他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,站起来,说了句“我去院子里抽根烟”,出了后门。 院子里,石榴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杈伸向天空。秋千还在,绳子上落了一层灰。墙角堆着几袋大白菜,是母亲买的,准备腌酸菜用的。 他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。 胡同里有小孩在追跑打闹,笑声传过来,远远的。远处有火车汽笛声,悠长而遥远。 他吸完最后一口,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里,转身回了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