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善后-《大明工程司,我在大明开挖掘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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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达走的第二天,濠州城下雨了。
雨不大。
是淮西十月才有的那种细雨,绵绵密密。
落在脸上不疼,但那股子凉意能钻进骨头缝。
城墙上的血被雨一冲,成了粉红色的水沫子。
水沫子顺着砖缝淌下去。
在墙根底下积成一条条暗红的水沟。
城外的尸体泡了一夜,皮肉都胀白了,有的在脱落。
天不亮,冯国用就派人出城收尸。
红巾军的抬回来安葬,元兵的就拖到北门外的大坑里埋掉。
挖坑的人手不够,再从城里征了两百民壮。
管三顿饭,每天还给一升米。
“石灰。”
冯国用站在北门城楼上,看着城外那个大坑。
坑越挖越大。
他扭头对身边的李越说。
“尸体太多,光用土埋会出瘟疫。必须撒石灰,一层尸体一层石灰,封死了再盖土。”
“石灰够。钱木生那边的窑出了第三炉,库里有四千多斤。你叫人去拉,我让他安排人去撒。”
李越记下。
钱木生左臂的伤没好利索,但石灰窑的事他已经重新管上了。
今天一早,他又带两个学徒去了南门外。
说是雨天窑温好控制,要再烧一炉。
这人就是个闲不住的命。
“城墙的豁口也得管。”
冯国用又说。
“回回炮砸的大洞是堵上了,可周围的土被雨泡松了。赵大锤要是在就好了,这活他最熟。他不在,你安排个懂砌墙的去看看。”
“让钱木生去。他木匠出身,砌墙也懂。赵大锤带的几个徒弟手艺都过关,我去跟他们说。”
李越掏出麻布本子记下。
本子上的字被雨水洇湿了,变得模糊,还能看清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
收殓阵亡工匠的名单。
赵大锤。
刘二柱。
王小满。
陈石头。
他一个个写下名字,后面注上籍贯家属。
濠州本地的,通知家属来领抚恤。
外地的,先记在册子上,战后统一上报。
从北门下来,李越走向校场。
校场上搭了一排油布棚子,地上铺着干草。
躺满了伤兵。
空气里一股味儿。
血腥味,草药味,还有湿干草的霉味,全混在一起。
军医老孙头带着几个学徒,端着药汤在伤员里穿梭。
李越在棚子边找到了王二牛。
这小子守城第二天就伤了腿。
死士摸上墙,一刀砍在大腿外侧。
伤口缝了。
用的是煮过的麻线,针脚歪歪扭扭,但总算缝紧了。
老孙头说没伤到骨头,养一个月就能下地。
王二牛躺在干草上喝粥。
受伤的腿伸直了,另一条腿蜷着。
看见李越,他把碗往旁边一放,挣扎着想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李越蹲下,看了看他的伤口。
伤口周围发红发肿,但没化脓。
针孔是干净的。
“还疼不疼?”
“疼。”
“但是李大哥,俺觉得值。”
“俺砍翻了两个鞑子,一个推下去了,另一个腰上捅了一刀。”
“俺以前种地,连鸡都不敢杀,没想到现在尽然能砍鞑子了。”
王二牛声音低了下去。
他端起粗碗喝了一口粥。
“李大哥,听说赵师傅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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