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:地肺青灯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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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晚舟没哭。她盯着灰看了很久,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。珠子没响。她低头,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。银票崭新,温氏票号,天下通兑。她把银票一张张折起来,折得极快,极稳。纸棺。银票折成的纸棺,巴掌大,棺盖刻满铜钱纹。

    她把骨灰收进纸棺。纸棺合拢的瞬间,算盘珠子噼啪一响。温晚舟蘸着前襟旧血,在纸棺底写了两个字:女儿。

    纸棺自燃。

    黑焰。没有温度,却烧得极快。银票灰烬往上卷,卷成一张人脸。谢无咎的脸。优雅,温文,洁癖到连灰都排得整齐。他笑,笑得像在品茶。

    “温家的财气,天下最干净。”谢无咎的声音从灰烟里落下来,“你父烧得也干净。温晚舟,江南的银庄,我笑纳了。”

    霍斩蛟刀出鞘半寸,黑臂青筋暴起。温晚舟伸手按住他手腕。她没说话,只摇了摇头。她指尖在算盘边框上写了三个字:别冲动。然后她把算盘翻过来,染血那面朝上。珠子噼啪乱跳,跳出一行血字:父灰有鸦印。

    谢无咎的笑脸散了。

    散成鸦羽雨。

    黑羽漫天,每一片都尖。鸦羽雨不落旁人,只刺沈砚。苏清晏想挡,沈砚把她往身后一推。一片鸦羽刺入他左肩旧疤。那道疤是七岁留下的,李烬用铜钱烙的“烬”字,他娘后来用气运抹成一道白痕。白痕裂开。无垢体,第一次破防。

    金血渗出来。

    血是金色的,烫得像铜汁。沈砚闷哼一声,青衫左肩瞬间染金。青白藤蔓枯萎一瞬,又疯长,缠住他手臂。他望气之瞳里,金血里浮出无数黑点,黑点凝成鸦爪印,往他经脉里钻。

    顾雪蓑从墙根底下蹿起来。灰袍鼓风,灰蝶炸成粉。他盯着金血,老脸绷得死紧,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“我今儿三句真话。”他声音尖利,“第一句,地肺青灯是前朝司天监镇地肺的锁。第二句,无垢体破了。第三句,谢无咎在你血里下了鸦引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眼一翻,倒回墙根,睡着了。灰蝶粉末落在他灰袍上,拼出两个字:快封。

    苏清晏扑上去。她掌心鼎片一翻,割开自己手腕。青白光从伤口喷出,灌进沈砚左肩。她灰瞳里青白光炸开,记忆又断一片。她忘了旧京那夜沈砚给她暖手,忘了他说“我替你记”,只记得他欠她二十六枚银锭。她咬着牙,把青白光压进旧疤。金血被逼出三滴。三滴金血落地,不散,滚向井口。

    井底青灯一吸。三滴金血没入灯芯。灯芯由青转金,火苗“轰”地蹿高三寸。整座地肺驿往下沉了一指。地底钟声又响,第二十七声,闷得人牙根发酸。

    星图残痕未散。李烬死期“今夜子时”还在。“救烬”二字被金血一照,火字旁重新烧出来。救烬。不是救他。是救李烬。

    沈砚攥紧鼎片。左肩金血止住,旧疤上多了一道金痕。他抬头看陇西方向,望气之瞳穿破黑紫煞气。活人俑军正在土里走,关节反折,像提线木偶般往南拱。煞气最深处,李烬的铜心跳声隔着千里传来,咚,咚,咚,每一声都撞在沈砚旧疤上。

    “子时。”苏清晏哑着嗓子开口。她忘了李烬是谁,忘了为什么要救,可星图残痕里那两个字像烙铁,烙在她灰瞳深处。“今夜子时,有人要死。你得去。”

    “去陇西。”沈砚说。

    霍斩蛟鼻翼抽得像要飞。他盯着官道,铁手套攥得嘎吱响:“主公,李烬的活人俑军还有两个时辰到旧京。我们掉头,正好撞上。”

    “撞上也得去。”沈砚把鼎片塞进苏清晏掌心,青白藤蔓从两人指缝钻出来,缠住碎片,缠住手腕,缠成一只解不开的结,“我娘要我救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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