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星阑在太岁肉芝床垫上翻了个身,九彩吞天被的边角扫过她的鼻尖,痒得她打了个喷嚏。阳光房里的冷气虽然开得很足,但刚才那一顿煎饼果子配热豆浆的后劲儿上来了。空气里混杂着油条的焦香味、骨血神膏的甜面酱味,还有还没散尽的火锅底料味。这些味道在大平层里打着转,黏糊糊地往鼻孔里钻。 她支起上半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胃部。刚才吃得太急,那根万年龙脊髓炸出来的油条实在太撑,现在横在胃里,像是一块消不掉的硬疙瘩。 “这屋里味儿太冲了,熏得我脑门疼。”林星阑嘟囔了一句,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,也没找着开窗的遥控器。 其实这阳光房根本没有窗户,全靠顶上的白玉排气扇。但现在的空气质量,显然已经超过了排气扇的处理能力。她穿上塑料凉拖,踢里踏拉地走到全景玻璃门前,拉开一条缝。 紫竹林里的湿气瞬间涌了进来,却没能冲散屋里的油烟味,反而搅和成了一种更怪异的味道。 厉沧海四人还跪在外面。厉沧海的红袍已经成了暗红色,那是被清晨的露水浸透后又沾了泥。他听到开门声,头埋得更低了,额头几乎要嵌进地上的鹅卵石里。 “别在那儿趴着装死了。”林星阑扶着门框,眉头皱成一个川字,“去,给我弄个全自动香薰加湿器来。这屋里一股子饭味儿,我闻着反胃。” 她伸出手指,在空气中点了几下,划出一个小圆柱体的形状。 “里面得能喷雾,雾气要细,能把这屋里的怪味儿都压下去。再给我整点好闻的香料,檀香、沉香什么的都行,只要别再是这股子油腻味儿。还有,刚才吃多了,胃里烧得慌,去给我整一壶刮油消食的茶。要浓点的,喝下去得能感觉到油水往下走的。” 全自动香薰加湿器。喷雾。压制味道。刮油消食茶。喝下去油水往下走。 厉沧海只觉得脊椎骨一阵阵发凉。刚才那顿早饭,他亲眼看着林星阑把真龙脊髓和真凤火卵嚼碎了咽下去。那可是支撑三界气运的本源。现在她要“压制味道”,还要“刮油消食”。 这哪里是消食。这分明是吃干抹净之后,要开始清理战场,把体内残存的龙凤因果彻底炼化。 “老木头,赶紧算。”清虚的声音在牙缝里打颤。他的合体期剑意现在萎缩得像根细针,死死缩在丹田里不敢动弹。 枯木道人整个人瘫在泥水里,十根手指已经磨到了骨头,他却浑然不觉,再次狠狠插进地脉深处。识海中,那一棵已经枯萎了大半的本命灵树发出了最后的哀鸣。 “香薰加湿器。喷雾压制。”枯木的嗓子像被火烧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,“去太初矿洞,挖那一截还没开化的‘鸿蒙紫髓’做外壳。喷的雾……去抓几条‘蜃龙’,取它们的本命蜃气,那东西能幻化万物,遮蔽天机,大抵就是那香薰。” 夜枭的雷击木发出一声脆响,他死死盯着林星阑的脚尖,“刮油消食茶呢?” “悟道茶树。要那棵活了三百万年的祖根。”枯木的眼眶裂开了,绿色的汁液混合着鲜血往下淌,“摘它最顶上的三片‘逆天叶’。水……去极寒之地找‘三千弱水’。那水重若千钧,能洗刷世间一切因果罪孽,喝下去确实能让‘油水’走得干净。” 鸿蒙紫髓。蜃龙蜃气。悟道茶祖根。三千弱水。 厉沧海猛地直起腰,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厉害。 “三千弱水在北冥深处,那是连鸿毛都浮不起来的死地。我去取水。”厉沧海的声音狠辣,他在跟自己搏命,“蜃龙交给你,夜枭。那玩意儿怕雷。” “我去薅悟道茶的叶子。”清虚拔出满是裂纹的长剑,“顺便把太初矿洞给炸了,取紫髓。” 四人没有任何犹豫。虽然他们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,但那阳光房里传出来的“油腻味”,在他们耳中就是天道毁灭的倒计时。如果弄不来这些,下一秒那个女人可能就要把这方天地也当成煎饼果子给嚼了。 厉沧海化作一道残破的血虹,直奔北冥。北冥之水,黑沉沉的一片,没有任何波浪。他一头扎进弱水里,肉身瞬间被那重若万钧的水压挤得咔咔作响。每一寸皮肤都在崩裂,每一根骨头都在**。他发了疯一样祭出本命魔元,凝结成一个玉瓶,硬生生灌满了弱水。等他爬上岸时,半边身子的血肉已经被弱水化了个干净,只剩下森森白骨挂着筋膜。 夜枭冲上了云霄深处。蜃龙这种生灵,天生就能隐匿于虚空。他闭上眼,任由天雷尺引动九天神雷。 轰隆。 万丈雷霆化作囚笼,将几条还没反应过来的蜃龙生生震碎。他伸手一抓,将那些纯白色的本命蜃气揉成一团,塞进怀里。 清虚更狠。他冲到太初矿洞,面对那些镇守矿脉的远古傀儡,直接燃烧了自己的合体期精元。剑光如柱,将整个山头削平,从最核心的地方抠出了一截散发着微弱紫光的石髓。随后他转战悟道峰,一剑劈开了守山大阵,顶着漫天道音的轰击,硬生生从那棵已经成精的茶树祖根上,薅下了那三片晶莹剔透、纹路极其复杂的茶叶。 思过崖底的碎石滩上,风刮过破烂的旗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