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青梧坐在观摩室的椅子上,手搭在茶几边沿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搪瓷缸子的边。 手术室那道门开了一条缝,她听见护士跑出去的脚步声,走廊里的穿堂风从门缝灌进来,凉飕飕地扫过她的脚踝。 去甲肾上腺素,这个药大学课本根本没有。她知道还是在附属医院实习的时候刘大夫提过一嘴,说“协和药房有几支进口的去甲肾上腺素,贵得吓人,还不好搞,一支药顶咱们科半年的药费开支”。 她当时只是听着,还在想,这什么进口药,这么贵,那老百姓谁用得起啊。 那时候只觉得离自己很远,她在军区医院上了那么多年的班,可没用过这种进口货。 没想到在协和这里,真要见到了。 她不知道那支药推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?病人又能不能救回来? 等待的时间不长。护士小跑着回来,手里攥着一支小小的玻璃安瓿,透明的药液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。 周主任接过来看了一眼标签,说了句“是它”,然后把药液抽进注射器,从静脉通路推进去。 药液推进去的那一刻,监护仪上的曲线像是被人用手托了一把。血压从最低点开始往上爬,速度不快,但稳。 一毫米汞柱一毫米汞柱地往上涨,涨到安全线之上,还在往上走。心率也跟着回来了,一下一下,稳稳地跳,波形圆钝有力。 周主任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,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还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 “稳住了。” 接下来就是后续处理。 缝合胸骨,逐层关闭切口,打结,包敷料。 监护仪上的波形安静地跳着,再没有出现任何波动。 手术室里的空气慢慢松下来。 器械护士把钳子、镊子、剪子一样一样收回盘子里,金属磕碰的声音规律。 王主任把最后一针缝完,打了个结,剪断线头,退后半步,摘下手套。 沈青梧看着里面的人开始收拾器械、撤无菌单、把病人身上的监护线一根一根理好。 紧张的心,这会儿总算能落回原处。手搁在膝盖上,交叠,掌心有点发潮。 第(1/3)页